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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引言：从山水精神到生态关怀

在当代中国艺术语境中，常树森是一位深具文化思考与精神温度的画家。他的艺术始终立足于中华传统文化的根基之上，同时不断以现代视角探索人与自然、时间与生命的内在关联。不同于单纯复古或形式创新的绘画倾向，常树森的作品更接近一种“文化自觉”的表达——以绘画为语言，探讨“人从何来、向何处去”的命题。

2025年的新作《守望》堪称其艺术探索的阶段性高峰。这幅采用三联画构图的巨制，以时间为经、万物为纬，通过四季、昼夜与生命元素的交织，构建出一幅宏阔的自然生命史诗。作品不只是对自然景象的描绘，更是一种关于生态伦理、民族精神与时代命运的视觉叙事。它延续了常树森对“山水精神”的思考，也体现出他在新时代语境下对“生态中国”主题的艺术回应。

二、时空维度的构建——三联画的叙事逻辑

《守望》的构图以“三联”为核心，这一结构不仅带来形式上的平衡与节奏，更在叙事层面上形成时间与空间的交织。常树森借三联画的连续性，将自然的四季流转与昼夜更替浓缩于同一画面体系之中，构建出一个非线性的时空叙事。

左、中、右三幅分别对应春、夏、秋、冬。春的花草萌动、夏的浓荫繁盛、秋的麦浪翻滚、冬的雪野静穆，形成生命从诞生到休憩的完整循环。与此同时，画中白昼的光影与夜晚的星空交织并存，使时间呈现出流动感与永恒性。常树森并未采用单一的自然景观，而是以象征性的时空拼合方式，营造出“昼夜同存、四季同在”的视觉哲学。这种复调式结构让观者在一幅画中同时感知时间的流逝与生命的常在。

在这一层面上，《守望》不再只是风景的呈现，而是一种关于“时间的艺术”。它以画面结构的连续性暗示自然的循环，以空间的开放性传达生命的永恒。正如中国传统哲学所言：“天行有常，万物共生。”常树森正是以画笔重构这种宇宙秩序的诗意形态。

三、核心意象“牛”——文化根性的象征与精神投射

在整个画面体系中，“牛”无疑是最具精神象征的核心符号。作为贯穿三联的灵魂元素，牛在不同季节与情境中呈现出多重姿态：春日耕作的俯首、秋收时的凝望、冬日雪地中的安憩。它既是自然劳作的主体，又是文明记忆的象征。

在中国农耕文明的语境中，牛代表着勤劳、坚韧与奉献，承载着人类与土地之间最古老、最深厚的情感。常树森借“牛”的意象，不仅表达对土地的敬意，更呈现出一种“守望”的精神姿态——那是一种深沉的凝视，一种与自然相互依存的存在意识。

同时，“牛”在画中也是“万物观察者”的角色。它的存在串联起山水、花鸟、动物与人类的关系，成为人与自然沟通的精神媒介。常树森在此延续了中国山水画“物我两忘”的传统思想，让“牛”的形象超越具象的生物层面，成为自然与人心共振的象征。

四、土地与文明的根基——中轴板块的文化内涵

画面中轴部分以“土地”为主题，集中体现了常树森对农耕文化的敬仰与对文明根性的思考。蜿蜒的大河贯穿画面，象征着中华文明的血脉与文化的延续；金黄的麦浪则是丰收的象征，寓意着“国泰民安、五谷丰登”的古老愿景。

令人注目的是，无人机在画中出现，成为传统与现代交汇的关键元素。它的存在不仅打破了时间的封闭，也象征着新时代农业科技与生态治理的结合。这一“异质符号”的植入，正是常树森当代性思维的体现——他并未将传统视为静止的遗产，而是以开放的姿态将其置于现代语境之中，让传统在新时代中焕发新的生命力。

题字部分以书法形式贯穿画面上方，由右至左的排列与山势起伏相呼应，形成视觉上的韵律感。书与画的结合既传达了文化文脉的延续，也营造出诗性的空间氛围，使观者在视觉之外获得精神的回响。

五、时代与希望的共鸣——左右板块的象征体系

《守望》的左右两板承担着“时代叙事”的功能。左板以红色天空为主色调，象征着热烈、吉祥与生命的张力；红色同时也是新时代中国发展的象征色，寓意国家的繁荣与时代的激情。在这片红色的天空下，和平鸽振翅飞翔，表达了艺术家对和平与稳定的珍视，也暗示了民族在发展中的理想追求。

右板则以现代风车为视觉中心，代表清洁能源与可持续发展的时代愿景。风车的旋转与自然风力相互呼应，形成一种“动中有静、静中有力”的视觉张力。它象征着人类在顺应自然规律的基础上，探索科技与生态共荣的新道路。

红色天空、和平鸽与风车三者共同构成了“时代与希望”的符号链条——它们既承接了农耕文明的精神延续，又投射出现代中国的未来图景。常树森通过这种象征体系，提出了一个具有当代意义的主题：“在守护传统根基的同时，以绿色与和平的姿态迈向未来。”

六、生命与和谐的共舞——下方世界的诗性秩序

画面下方的白鹅群为整体注入了灵动的气息。白鹅的轻盈与舞动不仅打破了山水的静态格局，也象征着生命的自由与欢歌。它们“踏地而栖”，与牛的“守望”形成对照：一个象征沉稳与坚守，一个象征灵动与自由，二者共同构成了人与自然、静与动、理性与感性的和谐共舞。

这种“万物共生”的画面结构，使《守望》超越了单一题材的绘画范畴，而进入一种生态哲学的表达层面。常树森在此不只是描绘自然，而是以艺术的方式重构“天地人和”的东方秩序。这正是他作品最为独特的精神价值所在。

七、形式语言与审美特征——色彩与空间的诗意构成

从形式语言上看，《守望》既保留了中国山水画的笔墨意趣，又融入了现代绘画的色彩逻辑。画家以层次分明的构图展开空间，远景的山水与近景的生灵互为映照，形成多维空间的交叠与呼应。

色彩的运用尤为考究：春夏以清亮绿意与金黄为主，秋冬则转为沉稳的赭红与灰蓝；红色天空与金麦田的呼应，强化了画面的节奏与温度。常树森通过冷暖色的对比与光影的过渡，使时间的流转在色彩中得以可视化。

笔触上，既有山石的苍劲，也有草木的细腻；既有传统皴法的韵律，也有现代光影的流动感。整体画面在静与动、虚与实之间取得平衡，呈现出一种“时间在流动、生命在呼吸”的诗性视觉效果。

八、结语：守望自然，守望未来

常树森的《守望》不仅是一幅绘画作品，更是一种文化宣言。它以“三联”结构凝聚了中国山水的精神传统，又以现代意象回应当下的生态命题。作品所传达的“尊重自然、顺应规律、共生共荣”的理念，正与新时代中国的生态文明建设理念高度契合。

在当代艺术纷繁复杂的语境中，《守望》之所以动人，正在于它在视觉壮阔之下蕴含着深沉的人文关怀。它不是对自然的浪漫凝望，而是对现实世界的理性守望——守望土地的根，守望民族的魂，守望未来的希望。

常树森以画笔为媒，让山川草木成为时间的见证者，让生命的诗意在天地之间延续。他用《守望》回答了艺术的终极命题：绘画，不只是形的创造，更是心的回响。

                      杨立业 2025.10